睽違7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從8日開始、一連兩天出訪北韓進行國是訪問。學者分析,習近平此行深具戰略意義,希望藉由中、俄、朝三國共同落實圖們江開發計畫,劍指取得圖們江口出海權,在東北亞形成新的「陸權同盟」,以共同應對以日本為首的區域壓力,只是基於國家安全,北韓是否會因為習近平的到訪而同意買單,則仍有數變。。
睽違7年 習近平出訪北韓
就在包括美俄等各國領導人在上半年紛紛赴北京出訪之際,習近平卻在此時逆勢而為,選擇出訪北韓,因此格外引發關注,而這也是習近平自2019年以來,時隔7年再度到訪北韓。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也給足面子親赴機場迎接。
平衡朝俄關係及取得圖們江口出海權
由於今年適逢《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簽署65周年,因此一般預料雙方會藉這一次峰會進一步拉近關係,從而修補從2020年因為新冠疫情以及北韓向俄羅斯靠攏,導致中朝關係出現的疏離。不過學者認為,中國這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取得圖們江至東海的出海權。
政大外交系教授劉德海分析,長期以來,中國東北地區,尤其是吉林省,雖鄰近日本海,卻因出海口受限於俄羅斯與北韓的領土交界,始終無法獲得直接進入日本海的通道,但現在中俄已同意加速解決此一問題,中國也展現出強大的財政支持意願,準備撥款重新調整該地區的基礎建設,希望透過中俄朝共同落實「圖們江開發計畫」,讓中國取得圖們江口出海權。
圖們江口一旦開通 中朝俄共同劍指日本
劉德海強調,一旦圖們江出海口順利開通,將直接配合中國「十五五」計劃中的「東北振興」戰略,讓吉林省轉化為面向太平洋與北冰洋的重要門戶。這不僅是經濟上的突破,更是地緣政治的重大轉向,象徵中俄朝三方已找到共同的戰略目標,而日本則將首當其衝。
他說:『中俄已經同意了,現在只要把北韓說服的話,中國就可以出錢把這邊重新調整。如果成功的話,這就證明瞭中國除了是為了自己經濟的發展之外,更重要的是中俄朝找到了他們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日本。日本在南邊爭勢,跟菲律賓在重劃經濟水域,加強跟菲律賓的軍事合作,中國就從北邊來。如果直接從中俄朝聯手的話,就直接插入日本的頭部。所以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動作。 』
能否取得圖們江口出海權 北韓有變數
只是,北韓是否會因為習近平的到訪而同意中國的計畫,國防安全研究院國家安全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林志豪則態度保留。他強調,基於國家安全的理由,北韓不見得會願意放手,尤其出海口沿岸還有許多軍事基地。
他說:『譬如潛艇的核潛艇基地,然後一些船廠建造基地,還有一些國際貿易的出海口,很多部分都在東部這地方,我覺得他會比較擔心如果今天中國勢力經由圖們江進入到日本海的話,可能會影響到整個區域的平衡,導致引起沒必要的紛爭的話,反而北韓會陷入更危險的情況 ,就左右被夾擊的情況。』
林志豪進一步分析,一旦日本海的平衡被打破,中俄朝聯盟確立,反而會迫使美日韓走得更近,美日韓勢必會強化共同防禦協定,這反而是北韓所不樂見的,因為這會讓北韓與俄羅斯穩定的海上路線受到衝擊。林志豪指出,目前美日韓同盟的共同防禦對象主要仍鎖定北韓,尚未明確將中國納入。但如果中國成功藉由圖門江進入日本海,那就將直接威脅日韓,絕對會牽動東北亞整體的防禦態勢。
北韓非核化政策悄悄轉變
而除了圖們江出海權的議題外,北韓自始至終不願非核化的立場,也讓外界担心。但劉德海發現,中國目前的戰略是試圖引導北韓調整外交政策,已從過去「過度聚焦核武與飛彈發展」的軍事路線,轉向以「經濟發展」為中心。
他指出,這符合中國的重大利益,因為中國絕不希望見到東北亞出現核武軍備競賽,特別是防止美國支持日、韓發展核武。目前,美中雙方在北韓問題上的交集已從「要求北韓完全棄核」轉變為「管控北韓核武」。
以經貿取代核武發展 習可能邀請金正恩出席APEC
而為了讓北韓接受管控,中國正積極協助北韓走入國際舞台,推動北韓成為一個「正常國家」,這包括協助北韓與美國、日本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達成權力平衡。劉德海甚至預測,不排除習近平會邀請金正恩參加年底在中國舉行 APEC峰會,促成「五方會談」或美朝關係正常化。
他說:『如果北韓成為東北亞的一個成員,或者是APEC成員的話,這種問題就不大了嘛。因為現在大家都敵視它嘛,它在長遠看來又不能平衡,那金正恩心理上不能滿足啊,那當然它就可以成天鬧事啊。那現在如果這樣子一弄的話,這一下中國變成最重要的,它把中朝俄關係改善,還讓美朝關係正常化。那這樣子來講,東北亞的話,軍事衝突的可能性就降低了嘛,日本再怎麼鬧事也沒用。』
總而言之,劉德海認為,習近平訪問平壤是中國調整東北亞戰略的關鍵一環。中國已不再單純追求北韓無核化,而是轉向建立一個包含中、俄、朝的經濟與戰略共同體。透過圖們江出海口的開通與北韓的「正常國家化」,中國試圖在降低軍事衝突風險的同時,徹底翻轉第一島鏈的權力結構,讓日本在區域博弈中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