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長選戰/蔣萬安打政績牌拚連任 沈伯洋提新願景尋突圍
世界盃正踢得如火如荼,當大家在討論南韓未能擠身淘汰賽階段,是不是為當年 2002 日韓世界盃,以主辦國身份操作「黑哨」(即令裁判偏頗執法,導致不公平作賽)的「報應」。我更關心中國的足球水平,習近平的「偉大足球夢」。
打進決賽周不是技術進步 而是沒有競爭者
中國暫時唯一一次打進世界盃決賽周,就是 2002 年的日韓世界盃。當年,32 個決賽周席位中,亞洲只佔 4.5 席。而有「藍武士」以稱的日本,以及「亞洲之虎」南韓,兩大東亞勁旅因主辦國身份,不用參與淘汰賽,直接取得決賽周門票。在沒有任何勁敵在前的中國,結果「冷手執個熱煎堆」,幸運地佔了個便宜。最後中國與沙烏地亞拉伯直接出線,伊朗則輸掉洲際附加賽。
偏偏,這一次偶然成功,被中國足球界包裝成某種歷史突破,甚至成為後來二十多年不斷幻想「中國足球崛起」的精神鴉片。問題是,真正的強隊不會靠對手不在場才入圍。真正的進步,應該是青訓體系成熟、聯賽競爭健康、球員輸出海外、國家隊穩定提升。但中國足球在 2002 年之後,沒有走向成熟,反而一路向下。
世界足球在進步,日本、南韓、伊朗、澳洲等國家,都在不同程度建立自己的足球文化和國際競爭力。日本由校園足球、職業聯賽、海外留洋,到今日大批球員在歐洲主流聯賽立足,形成完整生態。南韓有孫興慜、金玟哉、李剛仁一類世界級或準世界級球員。
連東南亞一些國家,也開始靠歸化、青訓和聯賽改革慢慢追上。中國呢?仍然在開會、整頓、反腐、喊口號、定目標,然後再次輸波。
習近平上台後,曾多次表達足球情意結,中國亦曾推出所謂足球改革方案,幻想由足球大國變成足球強國。問題是,足球不是寫進文件就會變強,亦不是領導人喜歡就會自動踢得好。足球是長期制度工程,是由基層教練、校園比賽、球會管理、裁判制度、聯賽商業、球員流動、文化土壤一點一滴堆出來。中國政治最擅長搞運動式治理,但足球最怕的,正正就是運動式治理。
國足失敗:表面是腳法差 實際是制度爛
中國足球長期由門外漢,以「行政邏輯」所主導。中國足協不像一個服務足球發展的專業機構,反而像一個帶有濃厚官場氣味的權力部門。每當領導換人,方向就會變一次;文件出一份,口號換一批。
今日大喊「加強青訓」;明日標榜「球員歸化」,再過幾年又講反腐整頓。每一次都聲勢浩大,每一次都像要重新出發,結果每一次都回到原點。
足球最需要穩定,官僚最喜歡折騰。足球需要專業,官僚重視表態。成長需要容許失敗,而官僚最害怕的就是問責。於是中國足球永遠在「短期交功課」與「長期建制度」之間選擇「停濟」。
足球不是體育 而是貪腐工具與面子工程
中國足球不是沒有錢,而是錢進錯了地方。金元足球年代,中超曾經瘋狂燒錢,外援天價加盟,球會老闆拍心口講宏大願景,城市名片、政商關係、地產資本一齊湧入球場。表面上熱鬧,實際上泡沫。當資本退潮,球會欠薪、解散、改名、退出,留下來的是一地雞毛。
更諷刺的是,連國家隊、足協高層、教練體系,都捲入貪腐風暴。
前中國男足主教練李鐵因受賄被判囚 20 年,案件涉及利用國家隊及國家選拔隊主教練職務收受巨額賄賂;此前中國足協前主席陳戌源亦因受賄被判無期徒刑。另外,中國足協在一輪反腐中,曾對 38 名球員及 5 名球會官員作出終身禁足處分,事件涉及假波、賭波與多間球會。
這些不是個別害群之馬,而是一整套生態病。當入選可以被利益左右,當比賽可以被金錢操控,當球會運作離不開權力尋租,球員還需要苦練甚麼?教練還需要研究戰術甚麼?青訓還需要十年磨一劍甚麼?反正真正決定命運的,不一定是球場上那 90 分鐘,而可能是球場外的一餐飯、一個電話、一筆錢、一個關係。
能力不是入選理由 背景才是
中國足球最荒謬之處,是明明人口十四億,卻長期選不出十一個真正有競爭力的人。這不是因為中國人天生不適合踢足球,而是因為整個人才篩選系統太窄、太封閉、太小圈子。真正有天份的孩子,未必進得了正規訓練體系;有資源的家庭,未必願意讓孩子走風險極高的職業足球路;進入體系之後,又要面對教練關係、地方派系、球會利益、行政安排。
在這種制度下,足球不是由市場和競技自然篩選,而是由一堆看不見的關係網篩選。誰有背景,誰有人照顧,誰懂得在體系內生存,很多時比誰踢得好更重要。結果就是:真正應該被保護的天才,被消耗;真正應該被淘汰的庸才,被留下;真正應該講能力的地方,變成另一個講人情、講派系、講位置的官場縮影⋯
老實說,今屆美加墨世界盃。決賽周隊伍由 32 席,增至 48 席。當中亞洲席位由 4.5 席大幅提升到 8.5 席。中國球員極其量仍只能以球迷資格欣賞,那些中國球迷不應該感到可惜,而是應該感到羞恥與可笑。羞恥在明明是政治官僚所造成,還以其他理由推搪,可笑在球迷明明知道問題所在,但活在中國的球迷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題外話,希望我情迷了 30 年的英格蘭,今屆能走到 4 強吧。God save The K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