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的「偉大中國足球夢」也救不了國足

中國足球踢不好，從來不是一件新奇事。縱然永恆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大談「中國足球夢」。最後都只不過成為中國的「掘金潮」（掘金熱），對中國足球發展沒有絲毫幫助。

習近平的三大「足球夢」

2011年7月4日，時任國家副主席的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當時的韓國民主黨黨魁孫鶴圭。習近平在接過對方贈送的簽名足球後，他公開表示：自己對中國足球有三個願望：「一個是中國足球隊進世界盃，第二個是中國能舉辦世界盃，第三個則是中國有朝一日能獲得世界盃冠軍。」

其後，中國足球大打改革旗號。從中超聯天價禮聘球星、教練。甚至，中資大手入主五大聯賽班霸。表面上是發展中國足球，實際上卻把足球成為貪腐、走資的大藍海⋯⋯

錢花了 球星來了 但足球沒有進步

2017年，前阿根廷球星泰維斯（Carlos Tevez），以年薪 4,100 萬美元加盟上海申花，他在效力期間僅出場20次、攻入4球。後來他更公開形容自己在中國的日子像「放假」。在中國國內引發輿論，中國才收緊外援限制。

這就是中國足球夢最荒謬的地方：根本不是足球改革，而是一場借足球之名的資本狂歡。除了泰維斯外，當年還有大量「當打」（正值狀態巔峰）球星，到中國掘金。

因為中國足球從來不是按足球規律辦事，而是按政治工程辦事。領導人一句話，下面就要交功課；中央喊足球強國，地方就要搞足球基地；政策鼓勵足球產業，資本就即刻衝入中超聯燒錢。

這種模式在中國太熟悉了：上面一聲令下，下面萬馬奔騰。問題是，足球不是地產項目、基建工程，培養青訓更不是開發區。官員可以用行政命令修橋鋪路，卻不能用行政命令培養球員控傳技術、比賽能力，以及戰術紀律。

中超聯淪為一場大型的中國式面子工程舞台

表面上，球場坐滿觀眾，外援星光熠熠，轉播權價格急升，球會老闆在台上大談百年大計。實際上，背後是地產商、地方政府、企業融資、政商關係糾纏在一起。很多球會根本不是靠正常商業模式生存，而是靠母公司輸血、地方支持、政策風向和資本故事。一旦風向轉變，足球夢頓成爛尾夢⋯⋯

2020年11月12日，江蘇蘇寧在中超聯賽決賽中，擊敗八冠王廣州恆大，奪得球隊史上首座亦是唯一一座中超聯賽冠軍。

唯一一座是因為江蘇蘇寧當年奪冠後，母公司蘇寧集團發公告指：因自身電商與地產業盲目擴張，爆發嚴重的債務危機與現金流斷裂。由於無法承受足球俱樂部每年數十億人民幣的無底洞虧損。且在找不到新買家接手、並背負巨額欠薪的情況下。

在奪冠僅108天後，無預警宣布：江蘇蘇寧立即停止營運。隨後，球隊被中國足協取消註冊資格，徹底消失在歷史中。

一支剛奪冠的球隊可以幾個月後消失，這在正常足球國家簡直不可思議。但在中國，卻是制度邏輯的自然結果。因為球會從來不是獨立的足球機構，而是企業面子工程的一部分。當企業有錢、有政策、有需要時，球會就是招牌；當企業缺錢、政策轉向、風險上升時，球會就是負債。球迷？青訓？城市記憶？足球文化？對不起！在資產負債表中，以上一切都不值一隅。

同為「蘇寧」張康陽入主國際米蘭

2016年，蘇寧入主意甲勁旅國際米蘭，當時不少中國媒體把它包裝成中國資本登陸歐洲足球殿堂的象徵。張康陽年輕、有國際化形象，又能坐上意甲豪門主席位置，看起來正好符合中國資本「走出去」的宏大敘事。國米後來在球場上確實有成績，先後勇奪七座錦標，以及擠身歐聯（台灣譯「歐冠」）決賽。

但這與中國足球本身有多少關係？中國球員有因此大量登陸意甲嗎？中國青訓有因此得到真正輸入嗎？中國國家隊有因此提升水平嗎？答案很明顯：沒有。

反而撕開了中國社會腐敗的遮醜布⋯⋯

2024年，蘇寧因未能償還以球會股份作抵押的 3.95 億歐元貸款。因此，根據合同「Oaktree」接管了國際米蘭。這件事拆穿了中國足球夢最核心的幻覺：所謂中資入主歐洲豪門，很多時不是為了足球，而是為了資本操作、海外資產配置、國際形象與融資遊戲。足球只是舞台，不是目的；球會只是載體，不是信仰。

更可笑的是，這些資本故事曾經被包裝成中國足球崛起的一部分。彷彿中國公司買了意甲豪門，中國足球就會自然提升；彷彿中國老闆坐上歐洲球會主席台，中國孩子就會狀成江蘇巴治奧（巴吉歐）、寧波朗拿度（羅納度）、上海梅西（美斯）⋯⋯

這種想法本身就荒謬。日本足球的進步，是靠幾十年青訓、校園足球、J聯賽制度、海外留洋與足球文化累積。南韓足球的進步，是靠身體對抗、歐洲磨練、國家隊紀律與職業體系。中國足球呢？靠老闆買球星、買球會、買流量、買面子，然後幻想買出一座世界盃。冠軍如果買回來 卡達早就是世界冠軍。

中共最擅長的是把所有事情政治化、指標化、運動化。足球也一樣。本來，足球應該是一個由市場、社區、學校、球會、教練、球員和球迷共同長出來的生態。但到了中國，就變成上級任務、地方政績、企業表忠、資本套利。

今天中央說要搞足球，所有人都說自己有足球夢；明天中央收緊資本外流，足球夢馬上變成敏感資產；後天足協反腐，大家又發現原來足球圈裡面一地雞毛。

所謂中國足球夢 最後變成三種人的夢

官員的足球夢，是升官。只要搭上「振興足球」的政策列車，就可以寫報告、做項目、爭資源、搞基地、辦活動。至於十年後有沒有球員踢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年有沒有場面、有沒有數字、有沒有領導視察。

商人的足球夢，是發財，是走資。中超最熱的時候，球會是品牌工具，是政策通行證，是地方關係潤滑劑，也是資本市場故事。買外援、建球場、搞青訓、入主海外球會，每一樣都可以包裝成產業，每一樣都可以變成資金流。

而真正球迷的足球夢，是最卑微，最無法實現。他們只是想中國隊踢得像樣一點，聯賽正常一點，球會不要今天奪冠、明天解散，國家隊不要每次輸完都找理由。但偏偏，在中國足球這個巨型面子工程裡，最不被尊重的，往往就是真正愛足球的球迷，以及透過自身努力與行動，證明自己有多愛足球的球員⋯⋯

中國足球夢失敗，不是因為中國人不夠努力，也不是因為中國沒有錢，更不是因為中國沒有市場。失敗的根源，是中共那套政治體制根本不懂尊重足球規律。它只懂把足球變成政績，把球會變成工具，把球員變成棋子，把球迷變成背景板，把每一次失敗都包裝成下一輪改革的開始。

但沒有真正的制度改革，下一輪改革只會製造下一輪笑話。

中國當權者從來沒有把足球視為體育競技，而是一場面子工程，助自己升官發財；中資沒有那麼偉大的「足球夢」，只知道國家口號下，「足球」是可縱盡情撈的油水，是把錢轉到海外，擺脫極權監管的大好機會。如此各懷鬼胎，陽奉陰違。中國想奪世界盃，或許首要條件就是把整個政治體制土崩瓦解才能見到半點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