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國際／川普怒喊一刀兩斷 對西班牙全面禁運真可行？

路透社8日報導，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8日對西班牙發布一項貿易禁運命令，要求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切斷和這個國家包括人員往來在內的所有貿易」。美西兩國正因為國防支出問題而關係緊張。

川普在安卡拉的北約(NATO)峰會期間說，「西班牙沒救了，我們不想再跟西班牙有任何貿易往來」，並要求貝森特「中止它」。

一位美國官員表示，財政部、商務部和美國貿易代表署將合力向川普提出一份「未來幾天可能被禁運的西班牙產品清單」。這番言論暗示貿易禁令可能只是部分性質。

以下將探討川普暫停與西班牙貿易的選項、以及此舉可能帶來的影響。

美國總統擁有哪些祭出貿易禁運的權力？

貿易律師表示，雖然美國最高法院2月裁定川普不得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IEEPA)來課徵關稅，但川普仍可依據此法對一個國家實施貿易禁運或經濟制裁。

川普要援引IEEPA就必須宣布一項美國國安、外交政策或經濟受到「不尋常或特殊威脅」的緊急狀態。這項法律已被廣泛用來限制與伊朗、俄羅斯和北韓的商業往來，並阻止被視為恐怖主義或具有國安威脅的數千家公司、個人與其他實體進行以美元計價的交易。

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法律教授尚恩(Peter Shane)說，「很難看出來」為何北約32國的其中一個，在承平時期因為差了3%未能達到國防支出在國內生產毛額(GDP)佔比的目標，會對美國構成這類的緊急狀態。

然而，曾任參議院財政委員會(Senate Finance Committee)貿易顧問的巴特爾(Mayur ‌Patel)表示，最高法院並未對川普的關稅緊急狀態性質作出裁決，這使得這位領袖宣布國家緊急狀態的權力「不受影響」。

巴特爾如今在位於華盛頓的霍金路偉(Hogan Lovells)律師事務所擔任合夥人，他表示，就算日後在法院遭到挑戰，IEEPA也准許川普採取禁運措施。

禁運將對貿易造成多大影響？

美國人口調查與統計局(U.S. Census Bureau)的數據顯示，2025年兩國所有雙邊貨物貿易總額超過479億美元。根據商務部經濟分析局的資料，如果加上涵蓋旅遊在內的服務貿易總額則增至 745億美元，使得西班牙成為美國第23大貿易夥伴。

美國對西班牙是貿易順差，美國2025年對西班牙出口商品總額266億美元、進口總額213.5億美元，貿易盈餘為52.5億美元

根據統計局的資料，美國對西班牙的主要進口商品類別為藥品、變壓器、電源轉換器、個人護理產品、石油產品、彩釉陶瓷和橄欖油。至於美國對西班牙的主要出口產品類別則為藥品、原油、民用飛機和玉米。

實施禁運也可能打亂雙邊投資。根據西班牙的美國商會(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數據，西班牙企業已在美國投資972億歐元(1110億美元)，使美國成為他們在全球的最大投資標的。

美國則是西班牙最大的外國投資者，在西班牙的生產資本投入超過1160億歐元(1324億美元)，為西班牙全國約20萬人提供就業。

往來西班牙將發生什麼事？

目前並不清楚川普會如何限制西班牙人到美國旅遊，西班牙隊10日將在美國舉行的世界盃賽事中出場。

不過，川普政府去年曾援引安全關切為由，禁止30多國的公民入境美國，包括遊客、學生和商務旅行人士在內。

此外，川普也並未指明旅行禁令是否適用於前往西班牙的出境旅客，這些人在當地的消費將構成對美國的服務貿易進口。

根據西班牙國家統計局(INE)，2025年約有445萬名美國遊客造訪西班牙停留超過1天，比2024年成長4.3%。而在西班牙2026年的總共9680萬名旅客中，美國人佔約4.6%，是僅次於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與荷蘭的第六大來源國。

但根據西班牙銀行(Bank of Spain)的數據，來自美國的旅客在西班牙2024年的61.5億歐元觀光收入中，位居第四大源頭，這家央行表示，美國遊客每次行程往往會比其他觀光客停留更久、並且花更多錢。

全面禁運之外還有何選項？

巴特爾說，根據IEEPA，川普可以祭出選擇性禁運，就如同他和前任的拜登(Joe Biden)政府對俄羅斯採取的措施那樣，也就是仍然准許部份被視為至關重要的商品。在俄羅斯的案例中，這包括了濃縮鈾、肥料和鈀。

由於川普先前已在關稅措施豁免了飛機零件，因此奇異公司(General Electric)、以及雷神技術(RTX)子公司普惠(Pratt & Whitney)使用西班牙ITP Aero的噴射機渦輪發動機零件可望獲得豁免。 

川普還有其他的工具可以祭出關稅、或其他報復性貿易措施，包括1974年「貿易法」(Trade Act)第301條，這是一項不公平貿易作法的法規，川普政府正依據這項法令對包括歐盟在內的60個貿易夥伴的強迫勞動商品課徵關稅。

此外，川普還可援用一項冷戰時期的貿易法律：1962年「貿易擴張法」(Trade Expansion Act)第232條。他已經引用這項條款來保護汽車、鋼鐵、鋁和其他被視為國安重要的產業。

所謂的232調查由美國商務部工業暨安全局(BIS)執行，要調查特定進口品是否影響美國國家安全，若調查認定進口產品構成國安威脅，美國總統具有對相關產品進口採取調整措施的裁量權，包括提高關稅、設定配額或採取其他非貿易舉措。

然而，任何美國可能對西班牙採取的貿易行動，都存在一項複雜因素，那就是歐盟對成員國設立的貿易政策，並要求在歐盟內要一視同仁。但美國先前已針對數位服務稅，威脅對歐盟個別國家祭出關稅。

美國商務部也可能以反傾銷和反補貼稅調查，來鎖定特定的西班牙進口商品。川普的第一個任期時，曾應加州橄欖油製造商要求，根據「1930年關稅法」(Tariff Act of 1930)對西班牙黑橄欖實施30%的反傾銷關稅；而另一項美國商務部調查，也裁定對方從不公平補貼中受益。

美國先前不是威脅過西班牙？

沒錯。川普首次威脅要祭出貿易懲罰是在去年10月，當時他表示，「可能」會針對西班牙在4個月前的海牙北約峰會中，拒絕承諾將國防支出提高至GDP佔比5%而懲罰對方。

當時北約秘書長呂特(Mark Rutte)提議，將北約核心國防開支目標從GDP的2%提高至3.5%，並在網路安全和為軍事車輛改建道路與橋梁等方面另外投入1.5%，以達成5%目標。但西班牙總理桑傑士(Pedro Sanchez)表示，馬德里不需達到5%目標，只需達到GDP的2.1%就足以滿足北約的核心軍事要求。

川普在今年3月更進一步，下令貝森特和美國貿易代表葛里爾(Jamieson Greer)開始針對來自西班牙全數產品實施禁運展開調查。截至目前，聯邦公報(Federal Register)不曾披露有過類似調查。

西班牙對北約有多少貢獻？

根據北約的最新估計，西班牙的核心國防支出預計將在2026年達到354.1億歐元(404億美元)，相當於GDP的2%，高於桑傑士2018年上任時的111.7億歐元(128億美元)。

西班牙政府官員引述北約數據表示，以絕對值來說，西班牙在2025年是北約第七大國防支出國。自2022年以來，西班牙總共已對烏克蘭提供37.95億歐元的支持。(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