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亮眼出口救低迷經濟?他戳破出口榮景背後都是賠錢貨
備戰2026年底的台北市長選舉,民進黨在幾經評估及徵詢後,推出沈伯洋挑戰現任市長蔣萬安,而非早在去年11月便表態願披民進黨戰袍出征的壯闊台灣創辦人吳怡農。台灣民眾對於吳怡農並不陌生,而這個曾經的「高盛金童」到如今的「民防前鋒」,仍試著在現實的挑戰中推進自己的理想。
吳怡農從耶魯大學經濟系畢業後進入高盛,派駐香港,歷經亞洲資本市場蓬勃發展的時期。對許多人而言,那是份夢幻工作,也是條人人稱羨的成功道路,但他卻在事業最順利的時候選擇離開。回到台灣,服兵役、加入特戰部隊、投入國安工作,再走進公共事務與選舉,每次轉換都不是外界眼中最「划算」的人生選擇。
華爾街金融圈不是夢想 而是條回家的路
很多人以為吳怡農離開高盛一定有個戲劇性的轉折點,但他搖了搖頭,說他只想走上回家的路。
『(原音)對我來說,那從來不是一個夢想的Dream Job。Dream Job是有一天如果可以跟那些叔叔、阿姨一樣做公共事務,回到台灣做這些事情,那個才是Dream Job。原本想說做2年之後,或許再去念個研究所,就可以慢慢轉回我的Dream Job、公共服務,慢慢從國外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可是老實說工作很順利,所以2年變3年、3年變5年、5年一轉眼接近10年。所以並不是說有一天我突然間醒來,突然發現過去這10年不是我要的,並沒有這樣子的一個轉折,而是這10年很充實、很有趣、很多收穫,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夢想。』
「回台灣要做什麼?」
吳怡農在高盛的10年,從「投資銀行部」每天埋首財務分析、產業研究、市場資料整理,到負責運用公司自有資金投資不同產業的Special Situations Group(SSG),讓他成為「空中飛人」,看見不同國家的發展、接觸新的跨國產業,也讓他理解到國家政策如何影響產業發展、國際資金與人才流向,更看到中國快速崛起,越南、印尼等國家持續成長,讓他為家鄉台灣減緩的成長速度感到憂心。
『(原音)我們看得到政策是這麼重要,台灣並不是有什麼貪污或什麼嚴重的問題,而是有些政策就是沒有到位,你就差了那麼一點點,我們就落後別人一步,然後資金就往別的地方跑,成長機會就在別的國家。如果要讓政策更好,我們這種在海外的人,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呢?除了投票之外。』
吳怡農想著,身在海外,又有份工作在身,影響始終有限,所以如果真的在意台灣,就不能一直停留在海外觀察,幾經拉扯,讓他確信「回台灣不能只是選項,而是必須做出的決定」,只是在這個決定之後,吳怡農還沒理出明確方向。
『(原音)回台灣是一個買了機票就可以回台灣,工作辭掉、房子處理就可以回台灣。但你落地後,然後呢?(高盛)同事都在問我說你做了10年拿著高盛名片的人,那你回去之後你會是什麼?你要做什麼?那是我當時聽到最多、最常聽到的問題。』
重新認識這片土地
回到台灣後,吳怡農為自己安排了一趟「Long Stay」,他走訪台灣各地,拜訪有機農夫、教育工作者、地方創生團隊,也認識了一位經營烏龍麵店的老闆,看到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點一滴改變社會,也讓他重新認識台灣。
『(原音)我在香港最充實、最有收穫的就是可以看到產業在改變、企業每天在提升、在轉型。我那時候最遺憾的是你可以看到這麼多的改變,可是你沒有辦法參與台灣的改變。所以那1年多吧,在台灣的那一趟旅程讓我也看到其實台灣也有在改變,但不是一個領導人說台灣要怎樣就怎樣,而是這些在第一線做事的人,其實是蠻有收穫的一個Long Stay。』
軍旅第一課不是保家衛國 而是「平安回家」
在這1年間,吳怡農也開始大量研究台灣、瑞士、新加坡、以色列等國家的兵役制度,研究愈深,愈讓他確信國防是台灣最需要被討論、也最值得投入的公共議題,而他也正等待著實地驗證的機會。
『(原音)首先我知道我的徵兵令會來,等著當兵,所以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是盡早服兵役。當然我有打電話(問)可不可以早一點,人家說通常人家是要晚一點、不是早一點,反正他說你就慢慢等,該來就來,1年內一定會到。我很期待入伍啊,一、我當然覺得我的義務;第二,我的同學也都服役,而且將近2年耶。』
當時軍中才發生陸軍士兵洪仲丘疑遭戒護人員不當管教致死案件,在吳怡農到台北車站集合準備入伍時,一名長官向現場役男說的一段話,讓熱切投入軍旅的他感受到軍中不同的氛圍。

吳怡農(右前)回憶自己在軍中被稱「吳叔叔」--一個34歲的下士班長。(取自吳怡農臉書)
『(原音)你接下來入伍唯一任務,在軍中唯一的任務,就是平平安安地回家。這句話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衝擊,因為我們是義務役,要從軍、要為國家服務,照顧好自己當然應該的,但是你竟然在我入伍的第一天聽到的第一句話,你把我灌輸的理念就是我唯一的任務、不是第一任務,唯一的任務,是平平安安地回家,這傳達什麼樣的訊息?...因為軍中可以接受的失敗或錯誤決策的機率、容忍度是0%,所以他們做的事情就很少。你不敢冒險、不敢嘗試、不敢用新的方式,因為每一個嘗試都會有它的風險,這影響軍中的一切,這影響你怎麼帶你的士兵。文化是最難改的,但也是最重要的。』
毛遂自薦投入立委選戰
退伍後的吳怡農持續花了不少時間研究台灣的國防政策,也因此進入時任行政院長林全辦公室任職,之後轉往國安會,負責國土安全和基礎設施保護相關工作。
但吳怡農愈接近政策核心,便愈感覺自己離社會越來越遙遠。於是,在2019年,他做出另一個讓許多人意外的決定。
『(原音)2019年的我在思考的是,我還能做什麼讓國防改革的步驟更快、更到位,我那時候認為你一定要把國防的議題從國安會、從總統府的核心…你必須打破那些牆,把它拉出來,回到公民社會,讓民眾了解、讓民眾有看法,政策才可能推得更快。所以我就跟老闆提出辭呈,寫了履歷給卓跟羅(時任民進黨主席卓榮泰、秘書長羅文嘉),遞了履歷說我要參選立委,我要爭取進到外交國防委員會,我的競選主軸就是國家安全、就是國防。』
「國防沒有票,你是去當砲灰」
對選舉來說,和民生議題、地方建設無關的國防議題絕不討好,尤其對手是尋求連任、具高支持度的國民黨立委蔣萬安,讓吳怡農的理想遭遇到現實的殘酷洗禮。
『(原音)有選舉經驗的人就跟我說你瘋了…國防沒票,台灣選舉不是這樣子,要民生議題才有感。你要知道我在民調上我是落後很多的,圈內人都把你當作「砲灰」,不可能選得贏的,更何況你又堅持用國防作為選舉主軸,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對我選戰最大的影響是團隊很難找,因為當人家一致覺得你是砲灰,選贏機率是零,誰敢來你這邊工作?因為4個月後就沒工作了,這是對我當時很大的一個挑戰。』

吳怡農(中)毛遂自薦投入立委選戰,希望提高國人對於國防議題的關注。(取自吳怡農臉書)
沒贏 但不認為輸
即使這場2020立委選戰最後在「雙帥對決」話題及「農婦」(吳怡農支持者暱稱)支持下打出聲勢,但吳怡農仍敗下陣來;2023年立委補選再度挑戰,同樣無功而返。吳怡農不認為自己失敗,反倒是為他的理想注入底氣。
『(原音)我其實覺得選戰的成功在於我們擴大了本土派在這個選區(中山、北松山)的基本盤。我們是民進黨在短短4個月內,從無名到對方喊「搶救」,達到民進黨至今在這個選區最好的表現。可見國防不是毒藥,可見台灣的政治有許多的可能,可見我們不用接受政治的現況。對我個人來說,經過那4個月的選戰,讓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從落選那天(2020年)開始成立壯闊台灣,過去6年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在國家安全領域做些事情、有所改變。』
找到屬於自己的「真北」
從23年前走出耶魯大學的畢業生,到如今成為家中的老公、爹地、帶著夥伴們四處打造《後盾計畫》的大哥,吳怡農認為自己不須活在別人定義的成功裡,而是找到屬於自己的「真北」–為台灣繼續發聲,並留給孩子一個有勇氣、堅持是非分明的父親。

吳怡農創辦壯闊台灣聯盟,紮根民間,推動民防及社會韌性。(取自吳怡農臉書)
『(原音)你知道指北針指向北嗎?因為地球其實是有個磁場,所以它其實是被這個磁場吸引,帶向那個磁場,其實它每一年會移動個幾公里、幾公里。指北針指的是「磁北」,可是你在不同的地方,「磁北」不一定朝向北。比如說你今天如果在磁北跟北極的中間,你的指北針指的是相反的,你的磁北跟真北中間有幾度、換算,你要減掉或加幾度,你才會找到你的方向。如果你整天只是盲目地追著那個磁北走,你永遠找不到回家的路。真的給你樂趣的事情,才是那個「真北」。』(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