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否認愈可疑 從矢板明夫遇襲看香港的721幽靈

印太戰略智庫執行長矢板明夫在台中遇襲，香港特區政府的反應，快得令人疑惑。事情發生後，台灣警方迅速拘捕一名持香港護照、準備離境前往南韓的廖姓男子。事件是否涉及金錢交易、幕後僱用，以至境外政治勢力，目前仍有待台灣檢警調查。台灣陸委會其後亦把最初較為確定的說法調整為「高度懷疑」案件涉及中共跨境鎮壓，反映幕後主使仍未有司法定論。

然而，當記者向香港政府查詢疑犯背景，以及事件是否涉及跨境鎮壓時，港府並沒有表示會了解情況、配合調查，或者等待台灣司法機關公布證據，而是立即強調「絕無牽涉」，並「強烈譴責」任何人污衊抹黑特區政府。問題正正在這裡：為甚麼一宗尚在調查、甚至未必有人直接指控香港政府參與策劃的案件，港府卻急不及待跳出來撇清關係？

這並不是說，港府一句否認，就足以證明它直接策劃襲擊。政治評論不能取代司法證據，更不能憑感覺判案，但港府的激烈反應，至少暴露了一種深層恐懼，其實它們很清楚，香港社會乃至國際社會，為甚麼會在一名有黑社會及刑事背景的香港男子涉嫌襲擊政治評論者後，立即聯想到官方或統戰系統，因為香港政府的信用，早已在2019年7月21日的元朗車站內，被一群手持藤條、木棍的白衣人打得粉碎。

從721開始 暴力已不必穿制服

2019年7月21日晚，大批白衣人在元朗站及附近地區無差別襲擊市民、記者、乘客與反送中示威者。有人在車廂內被圍毆，有人倒在月台上流血，有孕婦亦受到攻擊。當晚警方遲遲未能阻止暴力，警署一度落閘，市民多次報警亦未能及時獲得援助。事後，大批白衣人退入鄉村範圍，媒體更拍攝到警方讓部分白衣人穿越封鎖線離開，現場未有即時作出相稱拘捕。

警方解釋是人手及裝備不足，也未能即場確認哪些人曾經參與襲擊；但這種處理方式，與警方平日面對反政府示威者時的迅速包圍、搜查和拘捕，形成極其強烈的對比。721之所以成為香港人永遠無法忘記的政治創傷，不只是因為黑社會打人，而是因為市民親眼看見：當暴力符合政權利益時，執法力量可以突然消失；當施襲者的目標是反政府人士時，所謂維持治安，可以變成袖手旁觀。

那一晚，暴力沒有穿上警察制服，卻發揮了比警察更直接的政治功能。它向整個香港社會傳達一個訊息：參加遊行不只可能被拘捕，也可能在回家途中遭到不明人士襲擊；政權未必需要親自動手，只要容許另一批人動手，寒蟬效應便同樣能夠形成。這正是黑社會作為政治打手的價值。它與正式國家機器之間，可以永遠保持一層若即若離的距離。事情成功，就能震懾社會；事情敗露，就說只是民間衝突、私人恩怨、偶發事件，或者個別人士「出於義憤」。

搶奪話語權

如今，矢板明夫遇襲後，中國國台辦同樣在調查尚未完成時，迅速將事件定性為嫌犯「出於義憤」的偶發治安個案。矢板明夫隨即質疑，既然司法調查尚未結束，國台辦又憑甚麼如此肯定犯案動機？這種說法是否似曾相識？每當親政府的暴力出現，官方總會先替暴力去政治化。

襲擊不是襲擊，而是「義憤」；組織行動不是組織行動，而是「偶發事件」；政治恐嚇不是政治恐嚇，而是「普通治安案件」。受害者的政治身分、施襲者的行動路線、犯案前後的準備，以及是否有人出錢或下令，全部都可以暫時不談。只要把兇徒描寫成一個突然憤怒的普通人，幕後的政治結構便能夠被隱藏。(編輯：許嘉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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