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情人,你不要走。你走了,叫我怎麼辦?」順著時空摺疊起的縫隙行進,我們這次來到了臺灣在1960年代左右的茂密山林間,聽見原住民們在土地上吆喝、勞動的聲音。這些在林地裡工作的青年被稱為「林班」,而他們在閒暇時、收工後所唱的歌謠正是「林班歌」。來自不同部落的原住民們,經常用各自部族的語言、或是共同的「華語」,直白地唱著獨自出外工作的寂寞辛苦、念著思鄉思人的愁緒。好比「林班歌國歌」之一的〈白米酒〉,在日語演歌的旋律、華語的結構中 ,用原住民獨有的幽默感裡縫進了艱辛孤寂,字字句句都透著「你了解我的明白」,道出了無法排解的壓力。
1980年代臺灣經濟起飛,到了1990年代更多的重心往城市、港口發展,而原本多在山林裡勞動的原住民也移動了他們的腳步,離家鄉更遠的方向去為生活打拚。達卡鬧用臺語演唱了〈原住民的心聲〉,訴說「從下港來的原住民」的無奈與惆悵;而胡德夫〈為什麼〉更進一步描寫了當時成為經濟上弱勢族群的原住民,在海山煤礦爆炸案中為了臺灣社會繁榮所付出的代價、在礦坑裡工作的困苦危險。阿美族的兄弟姐妹走不回自己踏出的路、找不到留在家鄉的門,為什麼明明是少數的他們,卻是受到最多傷害的族群?看向另一個端口,當時的原住民在建設推動下也會往港口前進,從事粗重、危險的遠洋漁業,舒米恩則以〈遠洋〉寫出為了家裡生計出海討頭路,常常聯絡不上的父親。
最後,想把一位很特殊的人與聲音介紹給聽眾朋友。她的一生顛沛流離,曾經能去美國讀書,卻因家中父親捲入二二八事件而必須扛起家計撫養一眾弟妹與母親,前往大城市演藝圈討生活。明明不愛唱歌的她在台上用狂野大方的嗓音,唱著拉丁歌曲──那是「派娜娜」;在卸下華麗燈光背後,她是「高菊花」,被政治人物利用外表長相、被約談、被壓迫。迷失在紅塵裡的她跌跌撞撞走過了自己的一生,末了在紀錄片裡,唱出了當年的紅曲〈La Paloma〉,似乎自己正是那隻飛回家的白鴿,在一切後長眠。
(文:筑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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