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鹽醃漬後，房間裡總像著也帶點鹹味，我喜歡用漂亮的手工玻璃瓶醃漬各種食材，鹽、糖、醋、粕，什麼都可醃，什麼都會發酵，或鹹或甜又再加一點威士忌，食材在玻璃瓶裡有時光的氣味，陽光灑在玻璃瓶上閃閃發亮，開封時刻的發酵氣味像變魔術。

每年秋初是破布子成熟的季節，兩年前此時，三姑姑和小姑姑親手從樹上砍下枝果，一顆顆清洗乾淨，煮破之後加鹽與乾草煮成傳統滋味，冰凍成記憶中的圓型破布子團，寄來台北交待我煮給父親嘗。同樣的秋天，但才過兩年，父親與三姑姑已先後辭世，玻璃罐裡的破布子一樣是美麗的金黃色，但一切已如隔世。 

破布子初結果時高掛枝頭，是一顆顆青綠油亮，夏去秋來，變成黃紅色熟果，從採摘離枝頭那天，就分秒必爭，要在一天之內從摘採到清洗以至於煮熟鹽漬，否則就會腐壞發黑。鹽漬如同向天借時。煮破滲出膠質到入味發酵轉化成濃郁而回甘，都要掌握時機。破布子是父親兒時窮困的美好記憶，是祖母在農家有限資源下，煮得水到不能再水的稀飯，加上一點破布子，竟如人生美味。那年，父親吃到家鄉破布子時竟老淚綜橫。

醃漬，延績了原本只有一天的樹子，加上甘草與鹽，溶入了土地風味，帶來懷舊的阿嬤味道。醃漬手法像是變黃的老照片，卻閃著時光的金黃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