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元來如此:懲治叛亂條例的歷史源流與轉變

  • 播出時間: 2018-11-27 06:15
  • 主講薛化元
主講人薛化元教授

        上集節目說明了戒嚴之後為什麼能夠影響一般人民的生活,包括限制藝人的穿著以及歌曲的禁歌等等,這集節目將繼續介紹「懲治叛亂條例」。

        「懲治叛亂條例」在戒嚴時期讓民眾聞之色變,當時政治犯最熟悉的「二條一」,就是「懲治叛亂條例」第二條第一項處唯一死刑的部分。從中華民國政府成立以來,為了懲治叛亂所通過的特別法實際上有好幾個,包括:「暫行反革命治罪法」、「危害民國緊急治罪法」、「戡亂時期危害國家緊急治罪條例」,以及「懲治叛亂條例」等四個特別刑法。過去可能沒有人做過整體性的說明,已經過世的台灣大學法律系林山田教授曾經做了整理,在這個基礎上我們來跟大家做介紹。

        「暫行反革命治罪法」是1928年國民政府即將統一中國之前公布,共13條,針對「意圖顛覆中國國民黨及國民政府或破壞三民主義而起暴動者」明定科刑標準。更重要的是規定「犯罪在本法公布以前,未經確定審判者亦依本法處斷」,將法的效力「溯及既往」。對照前一年(1927年)武漢國民政府所頒布的「反革命治罪條例」,兩者相比之下,「暫行反革命治罪法」增加了「中國國民黨」及「三民主義」,展現了訓政時期「黨高於國」的特色。

        到了1929年8月又公布了「反革命案件陪審暫行法」,進一步規定,中國國民黨各地最高黨部對於反革命案件第一審判決不服者,得於上訴期間內申請檢察官提請上訴,更審時並得因黨部之聲請付陪審評議。我們到現在「陪審法」都沒有成功,但當年就有定了,不過當時是國民黨派人來陪審,陪審員資格是居住在各該高等法院或分院所在地之中國國民黨員,年齡在25歲以上者。原來陪審制度也不是完全沒有歷史根據,只是這個根據是箝制為多、保障為少,這也可以看出當年的特色,為什麼國民黨那麼重要。

        到了1931年3月「危害民國緊急治罪法」施行後,「暫行反革命治罪法」就廢除,那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呢?基本上捨去了「中國國民黨」與「三民主義」這些字眼,但宣傳「與三民主義不相容之主義」仍然視為犯罪。該法雖然沒有「溯及既往」,但在該年3月所公布的「危害民國緊急治罪法施行條例」卻延續前面的規定,將「溯及既往」放進來。不只這樣,還規定「犯罪在該法施行前或在戒嚴或剿匪前者亦適用之」,也就是在戒嚴之前、或是剿匪前的犯罪,依然要根據此法處理,而且國民黨的陪審制度,也透過施行條例而獲得沿用。

        1937年隨著對日抗戰爆發,「危害民國緊急治罪法」進行大幅度修正,判處死刑的範圍也隨之擴大,包括:1、私通敵國圖謀擾亂治安者。2、勾結叛徒圖謀擾亂治安者。3、為敵國或叛徒購辦或運輸軍用品者。4、以政治上或軍事上之秘密洩露或傳遞於敵國或叛徒者。5、破壞交通或軍事場所者。6、煽惑軍人不守紀律放棄職務或與敵國或叛徒勾結者。7、煽惑他人私通敵國或與叛徒勾結擾亂治安者。8、造謠惑眾動搖軍心或擾亂治安者。9、以文字圖畫或演說為利於敵國或叛徒之宣傳者。這些很多都是主觀認定,特別是我們必須瞭解,在所謂的八年抗戰之後,當時並沒有進入國際法的戰爭,沒有宣戰,中華民國駐日大使館還在東京,中華民國駐台北總領事館也還在台北,所以所謂「敵國」是內外有別,內部不可以跟日本往來,但執政者可以。國民黨內當時有一派人是主張要以和談來解決問題,如果有興趣可以看當時最高國防會議相關的討論。

        1946年2月,對日戰爭結束後,為因應「行憲」,國民政府廢除了「危害民國緊急治罪條例」。可是到了1947年7月,因為中共叛亂,決定統一懲治及審判盜匪、共匪法令及「後方共產黨處置辦法」,並加重刑法第100條第1項、第101條第1項內亂罪的處罰,制定「戡亂時期危害國家緊急治罪條例」,在1947年12月25日公布施行,這一天是行憲之日,卻在行憲當天公布這樣嚴格的法令。

        「戡亂時期危害國家緊急治罪條例」適用於「戡亂時期」,規定觸犯本條例之罪者,除軍人由軍事審判外,非軍人則由特種刑事法庭審判之。1948年6月司法院統一解釋法令的會議,曾經針對相關罪行的適用法條有具體決議。共產黨員散發攻擊政府傳單,適用刑法第100條第2項;向士兵宣傳對抗政府的行為,成立刑法第101條第2項;非法武裝的共產軍士兵被捕,視其被捕前有無暴動行為,分別依刑法第101條第1項或第2項處罰;如果人民準備投入敵偽部隊,還沒有實行就被發覺者,也還沒有到預備階段,則不構成犯罪。以後會比這個更嚴格,想要去參加就構成犯罪,所以是越來越嚴格。

        「戡亂時期危害國家緊急治罪條例」當時面臨要與共產黨談和,所以代總統李宗仁在1949年3月21日下令廢止。廢止三個月後,又因為和談破裂,情勢緊急,立法院就在同年5月24日三讀通過「懲治叛亂條例」,這是戒嚴時期對人民限制最嚴格的一項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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