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在街頭狂飆:莫拉克風災與小林村事件

  • 播出時間: 2018-12-06 06:15
  • 主講謝英士
莫拉克風災5週年時「莫拉克風災重建展示館」在高雄科工館開幕。(圖:中央社)

        今天要分享的是發生在2009年一次很不幸的風災事件─「莫拉克風災」,造成台灣南部甲仙地區的一個村落將近五百人死亡的事件。

        這起事件發生在2009年8月9日凌晨6點16分,高雄甲仙山區標高145公尺的獻肚山,禁不住豪雨沖刷,造成110秒的崩塌,將小林村的上半村瞬間掩埋,小林村對面山坡也同時產生大規模山崩,土石崩落在楠梓仙溪形成土石壩,大約30分鐘後土石壩潰決,小林村的下半村就被掩埋在將近40%濃度的泥流當中,將近五百人遭到土石掩埋。而附近有一處地方叫五里埔,因為蓋在第二階河階地上,沒有受到泥流影響。這是莫拉克風災小林村事件的簡要說明。

        我今天要從國家責任談到司法制度和訴訟,是否能夠回應氣候變遷時代所造成的問題。各位可能都聽過「氣候變遷」,大陸稱為「氣候變化」,簡單講就是人類從工業革命之後,使用大量石化燃料,干擾了原來正常運作的氣候系統,這個氣候系統反應在所謂的「溫室效應」。本來我們有一個正常的溫室效應,就是透過大氣層的阻撓作用,把太陽光的輻射線適度阻攔,使太陽光到達地球表面時,可以適合人類居住。溫室效應讓地球維持在均溫18度的條件下,讓地球成為太陽系裡面最適合人類及生物居住的地方。

因為人類大量使用石化燃料的行為,幾百年下來,科學家發現這樣的行為已經干擾了氣候系統運作,所以從1992年開始,國際上也開始注意到這個問題,簽署了「氣候變化綱要公約」,大陸叫「氣候變化框架公約」。1997年通過「京都議定書」,2005年正式生效,簡單來講,整個國際社會開始重視人為干擾氣候系統所造成的氣候變化,改變了溫室效應這樣的現象,溫室效應被改變後,反應的樣態就是「地球增溫」,也就是地球發燒。

另一個對氣候影響的反應就是所謂的「極端氣候」。我們有越來越多的人感受到,現在的天候不像過去那樣普及、比較持久可觀測,現在的氣候情況比較微觀、特殊、特定、經常發生在瞬間,這種現象在美國以及一些脆弱的國家越來越多。台灣在所有脆弱國家當中恐怕是最脆弱的,根據世界銀行2005年的統計,台灣是全世界脆弱國家當中排名第一的國家,台灣有地震、颱風及暴雨,就氣候的敏感性來說是最脆弱的。

2009年8月莫拉克颱風來襲,大家都知道颱風來之前要避險,可是小林村在前一天發生了很多聯繫上的過程,簡單說第一線的區長對風災的意識還是過去的概念,並沒有做一些比較符合SOP(標準作業流程)的要求,立刻決定通知村民遷村,導致不幸事件的發生。這起事件我們把它當成一起重要的環境事件,是因為它是發生在國際氣候變遷的背景底下,「京都議定書」2005年生效,2009年台灣就發生這起受到極端氣候影響,導致將近五百人死亡的氣候事件。

說它是氣候事件應該一點都不誇張,因為它是在幾個小時內就達到將近六百-七百毫米的雨量,整個獻肚山幾乎一半被沖刷掉,這起事件因為造成很大不幸,所以隨後就有司法救濟的出現,而在司法救濟的過程中,大家會去追問,到底在氣候變遷底下,什麼樣的程度和範圍,是國家應該可以努力來因應氣候變遷所帶來的災難的責任。這個案子到2016年整個司法行動結束,結論是敗訴,法院的判決認為這是「天災」,而不可預測、不可抗拒的天災是沒有一個人,包括政府能夠承擔的,所以政府不用負責。

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在很多場合不斷提出來給民眾參考的是,司法系統這樣的考慮我們可以理解,但還是覺得不夠,不夠的原因是司法對整個國際趨勢或是氣候變化沒有足夠、快速的反應;第二、在國家的層次上,莫拉克風災前一天,高雄防災中心跟可能會受到極端氣候影響地區(包括小林村)的聯絡和判斷,前方坐鎮人員曾經建議要請小林村的村民離開,因為要料敵從寬,聽說莫拉克很厲害,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小林村其實沒有很山裡頭,獻肚山也不過一百多公尺,楠梓仙溪兩岸都有既定的道路,還有學校可以暫時安置,可是當時第一線的人並沒有這樣處理。所以從比較微觀的角度來看,政府的行為並不是完全沒有發揮作為的餘地。同時,為什麼不允許部落的人遷移到沒有受到泥流傷害的第二階河階地去建村。

根據我們查證,是大約在50-60年前決定建村,這樣的決策是不是都完全沒責任,簡單來說,如果司法對於這個地方沒有足夠的敏銳、足夠的敏感、足夠的作為,就很容易讓政府認為目前它的義務、以及他應該要承擔的責任,跟60年前沒兩樣。這可能是最大的遺憾,因為簡單來講,國家的責任當然不是無限,但是隨著科技、隨著時代的進步、社會意識的提高,國家的責任也一直在演化。對於天災,英文是act of god(老天爺的行動),確實是沒有人可以承擔,但是現在有氣候的預報能力,包括氣象、地質的調查、以及特殊的防災措施與疏導,都是新型態的國家可以做的,這些東西雖然不能完全避免傷亡,但是檢視這些國家必要的作為,顯然也應該是司法注意的一部份,所以我們對台灣的法院最後做出這樣的判決,還是覺得可惜。

這個案件是關於氣候事件所帶來的司法訴訟案例,雖然以失敗收場,但國家的責任並不會因此消失。不管從公民團體或是從環境的角度,還是會繼續敦促司法在氣候變遷或是氣候變化裡面,應該要發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