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在街頭狂飆:非核與低碳的拉鋸

  • 播出時間: 2018-12-27 06:15
  • 主講謝英士
圖為核一廠1號及2號機組外觀。(中央社圖片)

        今天要分享的環境故事是非核或是反核與低碳的拉鋸,也是台灣所經歷的環境運動當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幕,由核能發電所引起的種種討論或是辯證。

        核能是所有能源使用類型當中的一種,現今所使用的能源來源大約有:燃媒、天然氣、還有可再生的風力、太陽能、水力或是生質能等,當然也有一些是科技的突破,經過特殊化學元素的裂解所產生的巨大爆裂力量而形成的能源,也就是核能。核能最早是使用在軍事上,如果從國際的尺度來看,反對核子試爆曾經被稱為最早的環境運動。因為國際上最早的核子試爆大約是1945年,之後就產生了一些核子輻射,早期的科學家注意到這些輻射對核工業人員的影響,或是對核子試爆週遭民眾的影響。因此在1945年之後,就有一股針對特定化學物質、或是特定能源目標的反對意見,或是提醒決策者不能夠疏忽的聲浪,這個被稱為最早的環境運動。

        台灣在1945年之後,60年代開始也從農業社會步入工業社會,而工業社會第一個需要的就是電。台灣是在1968年核定興建第一座核能發電廠,核能幾乎就是跟著經濟同步發展,然而就像1945年因為核試爆所引起的核輻射所受到的環境關注,其實台灣早期的環境運動也是由科學家帶頭,也就是早一點接觸到科學,認識到科學可能帶來的一些副作用的科學家所提出來的意見。台灣1968年核定興建核一廠,1979年就發生了美國三哩島事件,從那時開始,台灣就有很多學者對核能可能造成的問題,提醒政府注意並要求政府要謹慎,所以其實核能跟環境運動有一定程度的連結關係。

        從1945年國際的角度、1968年台灣的角度到2018年已經整整50年,用50年的時間來檢視一個能源的歷史脈絡說不定還不夠。在三哩島事件之後,使用核能的國家就開始注意核能所可能產生的一些安全問題,但是有更多的科學家站出來,從務實的層次來論證,核能做為一種能源的樣態,它所能發揮的效用,相較於其它能源的樣態,可能還是一個相對穩定的能源樣態,這樣的辯論一直都沒有停止過。但是到了台灣,因為環境運動深深結合了核能發展,從1945年投下第一顆原子彈受到世人極度重視,當然也注意到對環境的影響,到1968年台灣也開始要進行核能的建設來配合經濟的發展,到了1979年馬上就有學者提醒會產生的問題。隨著台灣的民主化,這個反核的理念就成為民主進步黨的核心理念,環境的訴求又跟政治結合在一起,這與德國的綠黨很像,德國的綠黨也是主張反核(非核),但是它還沒有執政。

        環境運動與政治結合的那麼深,但是對後代的影響,其實我們到目前還不能完全分辨,而且非常吊詭的是核能的對立面,那就是接下來要談的低碳。我個人從投入環境工作後,大約七、八年前到聯合國參加會議時,當時大家為了要低碳、減少使用石化燃料,國際能源總署大力推動核能發電,也得到聯合國的支持,因為別無選擇。但是我因為不是學科學背景出身,感覺參照台灣的反核運動好像有非常大的落差。其實時間只不過經過七、八年,後來從過去五、六年開始,聯合國又開始不講推動核能做為選項,因為爭議非常大,很多國家都在反核。環境運動當中有一句名言叫「鄰避」,壞的東西、危險的東西都不要在我家隔壁,所以很多國家,包括歐洲的瑞典、德國和丹麥為了核能都鬧得很不愉快,因為核電廠設在邊界。

1992年開始強調氣候變化對人類的影響可能更深遠,所以提醒大家要從高碳時代往低碳的方向走,從1992年到現在也不過20幾年,現在有關低碳的發展模式,目前在北歐、在歐盟的一些國家慢慢變成主流。根據學者的研究,越是發展路徑選擇低碳的國家,經濟越好,而越是用高碳來發展經濟的國家,以目前來看經濟的表現越差,所以這裡面就充滿了拉鋸和辯證。在台灣也是一樣。最近因為政府決定停止核能發電,將核四廠關閉,最大的爭議是本來要蓋深澳電廠卻因為各種因素而停止,但是政府現在提出的「五三二政策」,也就是將來會有50%的天然氣發電、30%的燃媒發電、20%的再生能源發電,希望在2050年達成目標。坦白講,前兩者都是高碳經濟模式,天然氣是石化燃料,還是要用裂解的方式將地層下可用的資源取出運用,台灣是一個97%能源靠外來進口的國家,雖然身為環保團體,非常希望我們的國家有一天真的全部使用沒有污染的再生能源,可是現在的太陽能需求的土地量那麼大,台灣的土地那麼小,太陽能的發展從很樂觀到現在春夢乍醒,走不下去;風力發電也一樣,台灣因為四週環海,現在我們把風力發電放在台灣海峽的風場去發展,但因為台灣的離岸發電沒有做政策環評,實際上也沒有能力做環評,也就是我們有一大部分能源的投入,是建立在我們並不清楚未來會怎麼樣的基礎上,這是非常危險的。

有關非核和低碳的辯論,我相信是未來幾十年的主要議題。因為一座燃媒電廠的使用年限大約30-50年,所以台灣未來50年的能源形態很可能是在一個高碳的狀況,對後代子孫的影響是我們有理由擔憂的。大家可以共同思考,說不定那一天有科學突破,但是與其期待那一天,還是要多多適應並想辦法調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