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猶未盡的新疆話題還要繼續說!

  • 時間:2020-07-19 17:12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首府烏魯木齊街頭豎立的看板。(資料照 / 美聯社 / 達志影像)

確實沒有想到,在中央廣播電台(臺灣)連續刊登的三篇介紹我在成都看所守羈押期間,與三位新疆籍維吾爾小朋友朝夕相處耳聞目睹的生活瑣事登載出來後,會引起大陸權貴的閱讀關注。更不知道與我遠隔萬里鮮有來往的新疆戶籍地政治員警們,是否全文閱讀了這幾篇文章,當然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從文章的字裡行間,分析和判斷出我有不穩定的暴力傾向。他們不厭其煩的友善提示:要相信黨,相信政府,相信公安。要心裡充滿陽光,充滿正能量。就是有社會不公平,也應該通過正規程式反映情況,不要走極端。我一頭霧水無言以對。看來新疆話題依然敏感,新疆維吾爾人的生活瑣事更加敏感,介紹維吾爾人在看所守的內容,那就是敏感中的敏感話題。

七五事件後受到「特殊關切」

既然如此,今年七月五日剛好是「烏魯木齊7.5事件」的第十一個年頭。十一年的這一天我恰好又是在成都市看所守裡,我作為新疆人和政府派來關心我的特殊員警,也有三次的接觸交流與互動。現在回憶之後把它如實的寫出來,讓更多人從這些點滴小事,認識一下為什麼新疆話題會成為世界關注的熱點話題。也可以從這個角度認識一下內地人,對新疆自治區、新疆維吾爾人,是多麼的無知和被動。

大概是「7.5事件」後的第五天,一位從來沒有見過的便衣員警,高高的站在樓上巡監通道上,探出腦袋俯下身向監室喊話「那個是新疆的黃曉敏」?我一頭霧水的被推到對面,仰頭說「我是」!那個人繼續說「你對看守所伙食有沒有特殊的要求?」我不假思索的說「沒有」。那個人繼續問「新疆人不是不吃豬肉嗎」?我恍然大悟知道問話的真實原因了。我還是很認真地回應道,「那是穆斯林的生活方式,主要是維吾爾族,而我不是,我是漢族。我和內地人的生活習慣差不多。」這個工作人員對我說的內容似乎是一頭霧水,拿著手裡的花名冊,一邊畫圈打勾,一邊也很坦誠嘟囔的說「穆斯林,維吾爾,新疆人。還這麼複雜啊」。事後,同監室在押的明白人跟我說,「你應該說是維吾爾人,這樣可以吃到特殊的餐飲了!」我嘿嘿一笑,沒有回應。但是對這位年過中年的工作人員,對新疆自治區的基本情況如此無知,卻留下難以忘懷的深刻印象。

為何發生七五事件

隔了幾天,我再一次被監區領導約到辦公室。他似乎對我非常瞭解,友善的問我身體,關心我的生活,問我有什麼他們能夠辦到的要求。在贏得我的信任,打消我的某些顧慮後,他轉移了話題,主動問我在新疆從事什麼職業,因為什麼離開新疆?父母親是什麼時候去新疆,又做什麼職業?他說他知道兵團的一些情況,條件很艱苦,環境很惡劣,生活很簡單,表現出對老一輩軍墾人的讚歎和敬佩情懷。然後,又是話鋒一轉,含蓄的問道「你認為新疆暴亂的原因是什麼?」我毫無防範的直言回應,「肯定不是宗教活動,不是所謂的分裂獨立。而是社會的不平等,經濟的不發展,和掠奪式開採不回饋本地人,長期積累才導致的總爆發。宗教差異、習俗不同、文化語言不一樣,並不是新疆(維吾爾人)矛盾的主要癥結」。他傾聽式的反問,「據我瞭解知道的資訊,國家每年財政撥款給新疆很多,使得新疆人很富有,城市建設也比內地好。」我給他講了三個形象的現實情況。上個世紀的烏魯木齊市容與城市功能,比同時期的成都先進20年。而今天的成都比烏魯木齊的現代化程度已經超過10年也趕不上。過去幾十年,漢族人和維吾爾人在區域經濟、城市地位、人口比例,幾乎是相差不大,但是現在不僅差異明顯,而且好的區域都是新來的漢族人占了多數。最後,國家投資項目都在漢族領導的掌控範圍,很難照顧到沒有關係和文化優勢的本地人,加上這些漢族人大多沒有紮根新疆的計畫,都是撈到第一桶金就把資金投資到內地。面對這樣的現實,你當新疆人是傻瓜嗎?他聆聽了我的肺腑之言後,不無動情的說,「看來你這種新疆人對新疆的感情和認知,和內地人對新疆的認知存在很大的不同。」

謊言與欺壓終將遭遇反抗

7月底的時候,我的辦案單位成都市公安局國保員警,奉領導安排(這是他開場白的第一句話)說是最後一次來看我。噓寒問暖拐彎抹角說了很多對我來說無關緊要的話題,只是有關新疆的話題對我來卻是記憶猶新。他非同尋常的神秘問,「此時此刻叫你回新疆,你有什麼想法?」我不懷好意的反擊道,「新疆發生暴亂了,你們想到我是新疆人了!?」他驚詫的神情夾雜著難看的臉色,問「你怎麼知道新疆的事情」?我沒好氣的回道,「你不知道我們每天晚上可以看新聞嗎?」他極不自然的嘀嘀咕咕說,「你們有電視,還可以看新聞啊」。停頓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問,「那你怎麼看這次事件和維吾爾族人?」我帶有發洩抱怨的方式回敬他,「我早就認為這樣的管理模式處理新疆遲早要出大問題。你們太不瞭解維吾爾人了。你可以不信教,你可以不尊重,但是你不能欺騙他、耍弄他。你可以欺騙一次、二次,但是你不可能永遠欺騙他。一旦他們知道你欺騙他、耍弄他,那麼他們就會團結起來對付欺騙他的人。滲透他們骨髓的民族性就會爆發出來,那就是暴力,那就是對抗,那就是排斥。這一點,我也是受新疆文化的薰陶和影響,形成了自己的人格與特點。」

這次不愉快的交流真的是最後一次見面。隨後,案件就移交給成都金牛檢察院,沒多久,又從金牛檢察院移交給樂山檢察院,說是為了回避利益單位產生不公的決定。這當然又是一種欺騙,對我來說沒有作用但也沒有辦法,只好用坦然心態等待新生的機會!

作者》 黃曉敏,出生於新疆喀什,曾在中共體制內擔任行政工作,也當過黨校教員。1995年被體制開除到成都自謀生路。因長期參與維權活動,三次被拘、兩次被判刑。目前是獨立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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