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衛福部齊聲:發芽馬鈴薯不代表有龍葵鹼 逾標才會退運
2005年1月24日(續)
我問戴,全收教所只嚴管我一個人,這是所裡的主意還是深圳市公安局的安排?我心裡很清楚,自己在深圳多年以記者和自由作家身份,撰寫新聞報導和評論文章發表在海內外媒體, 揭露深圳暫住證制度、收容遣送制度和治安惡化等弊端,深圳市公安局構陷我入獄不算,還要對我做出嚴管的報復性處罰。戴科都未置可否,胡亂扯了許多不相干的話題。他歷來說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心想他恐怕是晚上在所部值班悶得慌,跑來中隊拿我開心消磨時間。跟管教聊任何話題我都不會抵觸,但是,他們表面上都會偽裝關心我,卻在背後參與對我的迫害。那大家就玩兩年吧。
我還說起,收容教育所沒有教育功能,只把學員當免費勞工,也沒有技能培訓班和正規講座。他答覆,管理科已邀請媒體報導過的一個韶關監獄釋放犯,這人開設了一個失足犯人網站,前段時間邀請他在女隊現身說法演講。
今天肖隊在集合點名時也說過,明天上午集體觀看管理科安排的錄像節目,想必就是這次演講。看來這事戴科沒撒謊。
戴又提到給我按摩同抓的丁小蘭,說她剛來深圳當按摩師。他只想羞辱我。旁邊有人問戴:她是不是也是兩年?戴沒回答,只顧瞎扯淡。戴問17歲的汪少懷什麽時候開始嫖娼的?汪笑答,2003年15歲的時候。戴又問汪:你父親嫖娼嗎?汪頓了頓答,我不知道。戴科拿學員開心,沒底線。
他又告訴大家,春節女隊要來男隊聯歡演出,男女交流,春節的活動豐富多彩,所裡已經定了。
我跟他爭論收教制度的非法性與非人性。我說公安局既是運動員又是裁判員,哪裡有什麽司法公正;賣淫嫖娼就應該合法化,國家應該設立紅燈區,增加稅收。他辯稱中國是社會主義國家不能搞云云……戴被我駁斥得張口結舌,盡打哈哈。這些思考正是去年我站在臺上還沒講完就被肖隊趕下臺的演講內容。我很開心,當著那麽多學員的面,進行了一次公開宣示。這也是對他羞辱我的回敬。
戴讓我把談話的要點整理成文字。我無所忌憚,當即寫好交給他。直到21:45分,熄燈預備鈴響起,他樓上樓下竄訪後才離開。
2005年1月25 日,週二,晴
晚上洗澡,突然發現龜頭左側出現一條1公分長短的肉瘤。不疼不癢。以前從沒感覺到異常。恐怕是這裡衛生條件太差,感染了什麽病菌,千萬不要是性病之類的。明天一定要去醫務室檢查一下。抹了消炎膏,沒什麽感覺。收教所的性病患者從不會隔離,都混住在一起。去年還把201倉設為傳染病倉,以後全取消了。
去年入監不久打籃球,就發現在醫務室封閉走廊拐角歪歪斜斜豎著一個白板,在操場上只能看見白板上半截。上面記錄著多年前深圳收教犯人感染淋病、梅毒、軟下疳和愛滋病的統計數據。數據顯示,女隊每年查出性病有幾十例,男隊僅有幾例,多年僅發現一例愛滋病。
原定今天上午全體看錄像光碟,結果趕上新兵體檢,臨時取消。50多名新兵抽血、檢查生殖器。下午繼續體檢。廠家又送來貨,其餘人在工廠幹活。15 時,體檢完畢,又集體觀看碟片。
戴昨晚講的就是這個叫王金雲的「重新做人」的演講。王金雲原是深圳某集團公司人力資源部部長,利用職務便利騙領、販賣「香港往來通行證」,被以「非法倒賣證件」 罪判刑兩年,先後在看守所、韶關監獄服刑。王金雲以他的行為試圖向社會表明,他被改造好了。他聰明地假借曾經的「罪錯」博取同情,獲取名利。他將牢獄經歷寫成《走出高墻》公開出版,還開辦了網站。從他演講的內容看,跟英模做報告沒什麽不同,沒有懺悔。
王的悲哀在於:以他今天不擇手段獲得的所謂名望,反證對他的監獄改造是多麽得正確。他在演講中口口聲聲說自己在監獄學到了許多技能和人生哲理,管教如何如何教誨他幫助他云云,完全是自欺欺人。販賣證件,在哪個國家都是犯罪行為。看不出他有什麽反省,這是一個喪失廉恥感的十足的可憐蟲。在共產黨的教育模式下,有太多這等徒具人形的怪胎人物。
本倉余勤兵躲在工廠窗口打望進入操場體檢的女犯,被內保孫傳剛抓住,扯去胸前的學員牌。倆人爭吵,余被揪到當值黃管教面前蹲下。5、6 個管教聞訊而出,紛紛訓斥他。黎昀管教按余的頭,讓他坐在地上。余勤兵拒不服從,硬著脖子質問:「別人都在看,我為什麽不能看?看女學員犯哪條所規所紀了?」管教們恐嚇他要送去勞教所。訓斥完畢,讓余回監倉。在飯前點名時,管教只是輕描淡寫講以後不許發生類似事情,沒提余的名字。
這本來不算什麽事。余勤兵大吵大鬧,保安和管教覺得很沒面子,因此十分惱怒,但碰上不怕死的, 一點辦法都沒有。余勤兵,安徽人,20 歲,貨車司機,半年期。
觀看碟片之後,中隊召開全體囚犯大會,剛從法輪功中隊調來的鄧勝貴副中隊長宣布:李詩堅和王四和各延期一個月,陳文林延期兩個月。王曾被關禁閉 7天。三人都公開唸了書面檢討。會後,李詩堅去到值班室跟鄧勝貴大吵起來,被趕出值班室。這個所謂延期,是在期限過半分局批准釋放之後,延遲一個月、兩個月釋放,但不會超過半年刑期,延期不同於加期,加期要經過原判分局審批同意。延期是中隊或者說收教所動用「家法」處罰犯人,以顯示自己的權威。他們很會鑽收教制度的漏洞。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