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7日哈瑪斯襲擊以色列後,美國社會才驚覺「反猶太主義」(antisemitism)在大學校園與一些極左社會團體有多盛行。今年12月初「網飛」(Netfix)上映的聖經電影《瑪利亞》(Mary),11月推出預告時,網路社交平台出現大量虛假資訊的批判言論,鼓吹抵制「網飛」,欲挑起另一波反猶太主義的意圖明顯。
2023年10月7日哈瑪斯襲擊以色列,美國大學校園立即掀起激烈的反猶太主義,震驚大多數的美國民眾,無法理解這事態的邏輯。11月,前賓州大學佩雷爾曼醫學院(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erelman School of Medicine)副院長史丹利.戈爾德法伯教授(Stanley Goldfarb)投書表示,DEI(Diversity多元, equity平等, and inclusion共融)在賓州大學紮根後,數十年以來,他目睹校園內的反猶太主義越來越嚴重,因為DEI的核心就是壓迫者和被壓迫者的二元論,而白人是壓迫者,非白人是被壓迫者,雖然此框架主要應用於美國,但也用於以色列,他們視以色列是白人猶太人的堡壘。
DEI的這套二元論根於「批判性種族理論」(Critical Race Theory,CRT),一套在馬克思主義(Marxism)的批判理論基礎上所發展出來的法律哲學論述,以「種族」代替「階級」,認為美國的法律和制度的本質是種族主義,是要維持白人與非白人之間的政治、社會和經濟不平等的一套系統制度,讓白人可以一直處於支配地位。這種壓迫者和被壓迫者的二元論應用於以色列,即白人猶太人的種族主義致力於破壞非白人巴勒斯坦人的生活。
換言之,接受與推廣這套「批判性種族理論」和DEI的反以色列學生、極左社會團體與人士認為,猶太人是白人,是壓迫者,激進的團體或個人甚至呼籲將以色列從歷史中抹去、(納粹的)最終解決方案。當然,若赤裸裸地說出要滅絕一個國家或族群,大多數人根本不可能接受,因此,「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將會自由」的口號就成了一種美麗的掩飾,讓許多對歷史不清楚的美國大學生接受與熱烈支持。
口號背景
「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終將自由」這句口號,最早可追溯到1960年代巴勒斯坦民族主義運動的創立初期,當時領導巴勒斯坦解放組織(The Palestine Liberation Organization)推動建國的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就使用這句口號推動要將以色列趕出中東。2017年,哈馬斯將「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將會自由」寫入組織章程,明白宣示「拒絕接受任何替代方案,從河流到海洋要全面徹底解放巴勒斯坦」,且「不承認猶太復國主義實體」的合法性。因此,「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將會自由」並不是追求巴勒斯坦與以色列和平共處的呼籲。然而,在美國的反以色列極左團體和個人卻宣稱是「對自由、人權與和平共處的渴望呼求」,誤導對歷史不清楚的美國大學生與大眾。
不過,虛假訊息的天敵就是事實真相;2023年12月柏克萊加州大學政治學教授Ron Hassner投書《華爾街日報》表示,在全美許多大學校園正熱烈高呼「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將會自由」時,他委託民調公司對全美各地不同背景的大學生作問卷調查,受訪的開始,8成多的受訪學生表示支持這個口號(32.8%非常支持,53.2%支持),但訪調過程中顯示,絕大多數學生對此口號的意思與相關問題卻不了解,如:對於「從河流到大海」是哪條河和哪個海,正確答案是「約旦河和地中海」,但超過一半的受訪學生選答尼羅河或幼發拉底河,以及黑海(其實是湖泊)、加勒比海(在中美)或大西洋,最後,因在民調過程了解關於中東的一些事實之後,67.8%的學生從支持「從河流到大海」變成排斥這個口號。
今年11月,另一波反猶太主義的虛假訊息又起,反以色列的極左社會團體與個人宣稱「網飛」(Netfix)正在流行文化中抹去巴勒斯坦人的故事和觀點,重寫了巴勒斯坦人的故事,呼籲和發起「全球抵制網飛」(Boycott Netflix)連署。

所謂「抹去巴勒斯坦人的故事和觀點」,就是反以色列的極左社會團體與個人不滿「網飛」推出的聖經電影《瑪利亞》的主要演員都是以色列人,他們稱「耶穌和瑪利亞是巴勒斯坦人,不是以色列人」。一直以來,反以色列者指以色列人為歐洲白人的移民者(即信仰猶太教的白人),不是耶穌出生地巴勒斯坦的本地人。
首先,這樣的論述,將以色列人定義為歐洲白人的移民者就是明顯的謬誤,因為根據2023年「以色列中央統計局」(Israel&0000ff">數據,以色列國裡雖有73.5%的人口是猶太人背景,但不是所有的以色列人都是他們口中的歐洲白人移民者(德系猶太人,Ashkenazi Jews),還有祖父母出生在北非和亞洲的米茲拉希猶太人(Mizrahi Jews)、阿拉伯人(Arabs)、貝都因人(Bedouin)、亞述人(Assyrians)等等。
再則,此論述定義以色列人是改信猶太教的白人,並以聖經時代稱為「猶太」而不是稱為巴勒斯坦的地方去指稱耶穌和瑪利亞是巴勒斯坦人,都是為了抹掉了猶太人的存在性,欲切斷猶太人與基督教的連結,塑造電影《瑪利亞》的製作團隊與「網飛」的粗暴,讓欲滅絕巴勒斯坦人和加薩基督徒的以色列人(歐洲白人)扮演中東聖人(耶穌和瑪利亞),對巴勒斯坦人與中東基督徒是種踐踏與羞辱。
其實,這樣的虛偽論述在納粹德國時代早已玩過,對熟知歷史的人與猶太人而言,非常有既視感;1939年春天,親納粹的德國基督教會領導人成立了「研究和消除猶太人對德國教會生活的影響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and Elimination of Jewish Influence on German Church Life),表示納粹不能崇拜猶太上帝,但他的答案不是放棄基督教,而是以「學術」研究系統性地消除猶太人對基督教會生活的影響,舊約的引用均於1941年刪除,將耶穌重塑為受猶太人迫害的雅利安人,即耶穌長大的加利利是雅利安人(亞述人、波斯人、印度人)居住的地區,他們被迫皈依猶太教,因此,作為猶太人而死的耶穌實際上是一位雅利安人的殉道者。
因此,對於謹記大屠殺教訓的猶太人怎麼不會對「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將會自由」、「耶穌和瑪利亞不是猶太人」的虛假訊息感到警戒與焦慮呢?
其實,早在2010年「美國科學促進會」(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就報導了《美國人類遺傳學研究雜誌》(American Journal of Human Genetics)發表的一項研究結果,駁斥了「大多數德系猶太人是1000年前皈依猶太教的中歐人後裔」的說法;雖然德系猶太人的基因圖譜顯示有30%到60%與歐洲人混血,但他們與中東和塞法迪猶太人的基因簇是更為接近的。所有猶太群體──中東人(Middle Eastern)、塞法迪人(Sephardic)和阿什肯納茲人(Ashkenazi,即德系猶太人),都有全基因組遺傳標記,每個猶太群體中的個人都有很高的發炎性腸道疾病盛行率,即使他們與附近的非猶太人有基因混合,但他們有許多共同的基因特徵,且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
換言之,德系猶太人就是猶太人,而不是皈依猶太教的歐洲白人,而且,猶太人並不只是一種宗教文化的概念。或許如此,再加上耶穌與瑪利亞是猶太人早已是多數世人都知道的歷史事實,這次反猶太主義的虛假訊息並沒有燒出如上一波「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將會自由」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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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