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季到來，中國大學校園最近流行「發神經」運動，將寫有「發神經」的紙張，貼在校園顯眼處。教育學者吳強表示，在中共的嚴密管制下，中國的學運近年呈終結狀態，大學生被「高中化」，「發神經」運動只能視為白紙運動的「殘餘」，連反抗意義可能都談不上；文史學者徐全則說，各校沒必要像「發神經」似的嚴查發神經運動的學生，不給畢業生適度揮灑青春，難道希望他們再舉起「白紙」嗎？

白紙運動殘餘？ 「最微弱」的不滿

幾位中國學生日前在網路上發起「發神經」運動，號召同學在宿舍、餐廳或布告欄等地，張貼寫有「發神經」三個字的紙張或海報，因此，有人就在海報上寫著「快畢業了，就想發神經」，還有學生在校園發放「發神經」的傳單，學校保全上前詢問在幹嘛？學生就回答「發神經」。

這看似無厘頭的行徑，卻讓人感到沉重，教育學者吳強指出，中國面臨大概是1978年以來最大規模的失業潮，無論是大學應屆畢業生或在校生，都感受到畢業即失業的巨大壓力，形成發神經運動的背景。

他說，發神經運動延續3年前白紙運動的模式，同樣運用一張紙，只是上面寫了字，不過，遠遠比不上白紙運動的效應，畢竟這幾年中共嚴控中國的輿論環境，所以發神經運動是以一種「最微弱」的方式來表達不滿，連反抗意義可能都談不上，只能視為白紙運動後的「殘餘」。

發神經的背後 全是無力感與憤怒感

文史學者徐全也表示，現在大學畢業，代表著青春時期迷茫階段的結束、是一個苦痛階段的開始，中國大陸社會內捲，能考上大學已經不容易，如今畢業後，更要負重前行，面臨就業競爭的壓力。

徐全：『(原音)它實際上蘊含著、潛藏著，學生對於這個當代社會他們無從改變，也不想面對的深深無力感，甚至是憤怒感，這種無力感跟憤怒感，才是你看到的出現「發神經」這三個字的根本原因，學生們當然沒有發神經，社會也沒有發神經，這個國家也沒有發神經，其實大家都沒有發神經，只是大家都已經對現在這個生活方式不知所措，這個發神經其實是一種自嘲、是一種無奈，甚至是一種無言的抗議。』

不滿是對學校而非公共政策 大學「高中化」堪憂

吳強分析，原本中國大學的學運從1978年以來就沒有停過，但在白紙運動後，近幾年進入了沒有學運的時代，由於大學校園現在陷入前所未有的高壓管制，如果細看這次的發神經運動，即使是在表達不滿，也已經不是對於執政黨或公共政策的不滿，他沒有公共訴求，而只是針對學校，是大學生和學校關係的破裂，所以，這些大學生發起的發神經運動，像是回到高中時期對學校的不滿，明顯可以看出中國大學已被「高中化」的問題。

吳強：『(原音)它更接近於每年中國的高考結束之後，中學生對中學不滿的狂歡，而這種不滿狂歡在中學校園裡頭極其普遍，從這一點來看的話，發神經運動更像是中國高中生他們帶著高中生的記憶，現在在大學校園做類似的表達，實際上反映了中國的大學校園在過去3年的嚴密管制之後，愈來愈失去大學本來的意義，而事實上現在的大學校園，老師們都已經對大學普遍喪失信心，認為現在的大學生更像是高四、高五、高六、高七的學生，而不是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的學生，就是學校的管理體制愈來愈高中化，而不是一個自由開放大學本來的面目。』

「發神經」學校嚴查 哪天寫「我餓了」要查嗎？

對於校方嚴查「發神經」的學生，吳強說，弔詭的地方就在這裡，當局既是管理學校又是地方的公安部門，竟然對這種最不成型的運動，高度敏感、高度政治化看待，他們一定清楚這個運動的背後，學生對於畢業即失業的不滿是巨大的，當這些畢業生湧入社會，這樣的心理狀態將在下半年形成對社會的衝擊，成為「不定時炸彈」。

徐全則談到，2022年疫情封控期間，有很多大學生做出「學狗爬」的行徑，幾個月後就發生白紙運動，所以各大學現在看到學生上演類似快閃的行為藝術行動，都非常緊張，很擔憂會擴散為大規模運動，於是即時處置；可是，問題來了，把這些「發神經」的傳單收掉，避免在校園蔓延，卻讓他們形成了一種社會的集體焦慮，所以，根本沒有必要嚴查。

徐全：『(原音)它上面寫三個字「發神經」，你去嚴查，明天寫三個字「我餓了」，你是不是也去查？後天如果那張紙上什麼都沒有，你再去查，你不是無端端的去製造一個白紙運動出來嗎？』

徐全說，人生能有幾次青春？臨近畢業季，就讓畢業生揮灑一下青春、宣洩一下情緒，又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