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華醫師:我眼中的新疆問題(一)做賊的喊捉賊

  • 時間:2020-04-12 19:10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一座清真寺內的愛國標語。(美聯社/達志影像)

幾年前,在文學城網站上看到一篇文章,文章說由於恐怖襲擊頻發,新疆出台一部宗教信仰白皮書。心想:黨的龍恩終於關照到我們邊疆來了,心裡好不激動!心情激蕩之餘,心底深處又有一種非分之想慢慢地湧現,這不就是古人所說的:「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和「做賊的喊捉賊」嗎?

我真的納悶,新疆人從來都沒有把宗教當作一回事,我們維族人什麼時候開始對宗教講究起來啦?我記得我們從來都是大大方方,歡歡笑笑,無憂無慮的,該喝酒時就喝酒的民族,對任何事都沒有一個正經態度,凡事都用手指尖做(意思是:凡事都是馬馬虎虎,敷衍了事)的維族人,怎麼突然對宗教認真起來啦?

小時候,爸爸對我說我們是穆斯林,好,我們是穆斯林,僅此而已,這就是我接受過的宗教教育了。雖然伊斯蘭教傳入新疆已經幾百年,但只有極少數人真正懂得什麼是伊斯蘭教,絕大多數人的宗教觀念都是道聼塗説來的。由於伊斯蘭教是外來宗教,念經和祈禱都是用阿拉伯語。因此,在我小的時候沒有幾個人真正懂得阿拉伯語,大家都是跟著別人鸚鵡學舌般學念經的。只有在大清真寺裡的阿訇們才會大聲地朗誦古蘭經。而那些村裡的小阿訇們並不見得會用阿拉伯語朗誦古蘭經,他們常常是低聲或者默誦古蘭經,怕別人發現不懂阿拉伯語而被笑話。

而我們年輕人更是瘋狂,每逢宗教節日前一天,由於第二天會休息過節,我們幾個哥兒們就湊在一個人家裡商量第二天上那個清真寺去,並且從誰家開始拜訪,然後到誰家結束。通常第二天的最後一家是誰,就會在誰家喝酒。而這一天事前的聚會通常也以酒醉告終,於是,第二天,按照原先的計畫,來到清真寺,往往就有一、兩個因為宿醉而無法前來,而來的人又渾身都是酒味。祈禱完畢,開始挨家挨戶拜訪,直到最後一家時肚子已經吃得飽飽的,就等著喝酒。

我們連一般的穆斯林的資格都沒有,更談不上是虔誠的穆斯林了。

中共的神經老愛出毛病,或者上的太鬆或者上得太緊,反正當他們來到新疆看到這裡的人們生活輕鬆,無憂無慮,於是由此而心生嫉妒吧?!總覺得我們不夠伊斯蘭,於是1987年就在烏魯木齊市建了一個新疆伊斯蘭教經學院,學制五年。比一般大學還長。專門培養共產黨員阿訇(伊斯蘭神職人員)。至今為止這所學校培養了28000名宗教專職人員。而且,另外還設立了7個新疆伊斯蘭經文學校等宗教院校。

對於伊斯蘭教經學院,我當時並沒有在意,直到92年,有一次參加鐵路局機關食堂裡的一個葬禮,聽到有人大聲朗誦古蘭經,我非常吃驚。那是一個年輕人,用男中音,洪亮的嗓音朗誦古蘭經為逝去的人禱告。向旁人打聽才知道,還有兩個人坐在遠處的桌子旁,他們是新疆伊斯蘭教經學院的畢業生。自願在這種場合為逝去的人禱告,而且免費。原來,共產黨的阿訇們已經閃亮登場啦!

此之謂:「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從此,新疆的宗教教育進入一個新的階段,受過正規訓練的伊斯蘭神職人員走向新疆南北與廣大農村,到處是他們的足跡,共產黨的「福音」通過經文,也一起散佈到每個人的大腦中。隨著生活水準的提高,出國對於很多人來講已經不是什麼奢侈的事了,越來越多的人去過中東,土耳其,見識過國外的伊斯蘭教和穆斯林,發現和他們在國內知道的不太一樣,就學了回來。

遺憾的是,除了伊斯蘭教教儀和教規外,還學回來了阿拉伯人的服裝。因為穿著阿拉伯服裝更像一個穆斯林,這也符合我們的性格,因為只要看起來像就行,至於實際上是不是,那不是我們所擔心的。但這種潮流對於那些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的共產黨員阿訇們來說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必須斬盡殺絕。

因此,那些「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先進代表們立刻對這些極端思想進行了宣戰。這場戰爭至今還沒有告一段落,新疆就出了一本白皮書宣稱:「宗教在新疆是自由的」…。

這不是「做賊的喊捉賊」嗎?

安華托帝·柏格達( Enver Tohti Bughda) 寫於30 March 2020

作者》安華托帝(Enver Tohti Bughda) 原為烏魯木齊鐵路局中心醫院腫瘤外科醫師,因為和BBC一起拍攝紀錄片、揭露中共在新疆核爆引發居民罹癌與畸形兒童問題,被迫於1999年流亡英國,此後長期為維族人權議題在國際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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